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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伏 作者:panshi19820324

楔子

  昨天夜里,我梦见狼了。黑暗中,我看不见它的躯体,却能深深的感受到它狡黠犀利的眼神。我心底里对狼的尊崇和畏惧让我害怕与其平等的对视,但我仍然极尽全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去逃避它的目光。

  我向前伸出手去,在墨一般浓稠的漆黑里,从叉开的五指缝间,我似乎突然间发现了无数双泛着绿宝石一样光芒的眼睛,好似盏盏炬火。这是似曾相识的一幕,所有有关狼的情感积淀在我的意识里一瞬间爆发了,激荡出一个空旷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延绵不绝:“若我不能影响神袛,我也要搅动冥界。”

  是的,狼群就埋伏在我的身边,它们已经蓄势待发,它们已经迫不及待。突然之间,我感到一股排山倒海之势正向我的身体重重的压来。狼群已经发动了总攻,我料想一场人狼之间的短兵相接已不可避免。我紧握拳头,微微俯首,已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然而,就在人狼目光茭接的那一刹那,梦嘎然而止了。在狼群那划破天宇的嘶嚎声中,我惊醒了…

  

天狼伏(一)

这是我的爷爷听我爷爷的爷爷讲的故事,我的爷爷又把故事讲给了我。

  故事的地点在蒙古高原。

  这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冰雪的世界。天的尽头是地平线,地的尽头是地平线,于是天和地便混沌成了一起。

  冬天就像是一场无穷尽的梦魇。暴风拖着低沉的哀吼,夹杂着漫天呼啸的冰棱和被撕碎的片片雪花在雪原上肆无忌惮的扫荡,似乎一时间冷却了这片世界躁动不安的灵魂。

  整个雪原仿佛在一片死寂中沉睡了。

  黑夜笼罩的郭尔多斯草原,大得无边无际。在这样一团漆黑的混沌中,只要一丝一毫的亮光,都会显得分外耀眼。而此时的黑帝寺,更仿佛如黑Se天鹅绒上的夜明珠一般,光彩而熠熠,熠熠而生辉。

  黑帝寺是一座佛寺。蒙古人本不信佛,因此蒙古草原上本没有佛寺。但蒙古人后来又的的确确信了佛,从不信到信自有它自己的理由,我们就姑且不必多问吧。不管怎么说,蒙古草原上的佛寺却是在一天天多了起来。

  这蒙古人本是信奉萨满教的。在萨满教的教义里,人是有灵魂的灰尘,这似乎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诠释,也许教义本应该就是这样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玄空吧?不然的话,为什么会有很多人要用倾尽一生的代价去参透和追寻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缥缈呢?

  人们似乎从不怀疑自己信仰的神圣Xing,纵使它曾经激起过许多无端的自我仇恨,人们信奉一种宗教,这种宗教里就必然存在一个在他们看来是这个世界上惟一的,无所不能的神。这位神,在基督教里是耶稣,在###教里是穆罕默德,在佛教里是释迦摩尼,在道教里面是太上老君。人们只是崇拜,也许根本不需要理由,却不知这些被世人顶礼膜拜的万能的神灵在天上是不是也要分出个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来。

  和那些拥有万千信徒的大教比起来,萨满教就显得是那样不值一提,或许只是称得上袖珍的完美。但萨满教的的确确在很长时期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并且在这段时期内,在很大的程度上充当了草原人精神支柱的角Se。萨满教存在自有它存在的理由,这就如同衰落也有它衰落的原因一般。在后人看来,这是规律,这是无可回避的结果。但在经历的人看来,这只不过是一种变迁,至于变迁的理由,可能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段风光无限的历史想来已是尘封已久了。草原上高傲的骑士们,那些曾经无坚不摧的骑士们。他们从漠北杀向中原,先是崛起,后又衰落,后又起起落落,但最终还是落了下去。他们可以说出一千个不愿意离开的理由,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无奈而黯然的离开。那曾有的荣耀,奢华,杀戮,荒凉,凄美甚至无法印上胶片,只能随着黄沙和江水消散了,沉沙折戟了。也许你还能从历史的长河中找到一丝被湮没的痕迹,那就是水中流淌的依然是狂野和桀骜不驯的液体罢了。

  也许蒙古人在意念上一直征服着整个中国。因为只有一个野蛮的民族才能使一个苍老的,垂暮的时代重新焕发生机。这似乎是历史无法避忌的规律,而这一点也恰恰正是蒙古人引以为荣的地方。试看芸芸众生的更替,每一个时代的没落都是被另一个笃信力量并且自信更富有生命力的群体所取代。他们无情的鞭笞上一个时代是无休止的残暴和黑暗。而他们自己所采取的手段仍然离不开血腥和暴力的主题。

  我们说的这段故事,它的具体年轮已无法记清了,只依稀知道发生的那个朝代叫做清朝。满洲人入了关,但却无法坦然面对自己这份有些侥幸得来的胜利果实。也许对一切新生的政权来说,都有这样的心情,而对满洲人来说此等体会尤为深刻。这天下也许本来应该是由一位姓李的先生来坐的,但历史就是这样,不存在什么应该不应该,总之,后来是爱新觉罗氏坐了天下。

  他们在初始时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怀疑和不安,完全不似他们入关前的无所畏惧。满人能够入主中原,很大程度上是抓住了汉人鹬蚌相争的空子,坐收了一份渔人之利。自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许用满人皇帝的话来说,这正是得益于我大清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的庇佑云云。

  漠北的蒙古铁骑更是如一头觊觎中原的猛狼,成了爱新觉罗氏寝食难安的心病。自打入关的那天起,满人就深深地意识到萨满教根本无法冷却蒙古人那桀骜不驯的热